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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照假证


2017-6-24 7:5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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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标题:“掏鸟案”:对不知法者不能一概而论

  伴随着时移事易的社会发展状况,传统的“不知法不免责”的普适性也已产生动摇,各国也在立法技术上对“不知法不免责”进行修订

  □ 毛玲玲 崔志伟

  不久前,河南大学生“掏鸟窝”被判重刑的案子引发了广泛争议。该案适用的罪名是非法猎捕珍贵、濒危野生动物罪,犯罪对象是“国家重点保护的珍贵、濒危野生动物”。本案中,控方认为,10年不算重判,因为被告人是“河南猎鹰兴趣交流群”的成员,在网上兜售时特意标注信息为“阿穆尔隼”。因此,已经查明犯罪嫌疑人具有犯罪的故意,依法量刑不算重。但是,被告人既使认识到鸟的分类属性,但这种认识是否等同于认识到鸟的法律属性呢?属于“阿穆尔隼”乃事实认知;至于这种“阿穆尔隼”是否属于法律禁止捕捉的国家重点保护的珍贵、濒危野生动物,则属于法律认知。传统的刑事法理中,对事实认知错误和法律认知错误,适用不同的归责规则:事实认知错误阻却犯罪故意,法律认知错误的处理则长期坚持“不知法不免责”的传统。

  的确,在依法治国的环境下,人们本应具有知法懂法的义务担当;如果允许人们可以以不知法进行抗辩,则控方会因无法反驳而致法律失效。事实认知错误与法律认知错误的不同处理方式,是认知错误处理的一般性刑法准则。

  但是,这种一般性的刑法准则在适用时会产生困难。困难缘于事实认知错误与法律认知错误的界定历来是笔糊涂账。本案中,该鸟是否属于国家重点保护的珍贵、濒危野生动物,刑法没有明确规定,而是取决于其他相关法律规范的规定。

  根据司法解释,该罪名中的“珍贵、濒危野生动物”,包括列入国家重点保护野生动物名录的国家一、二级保护野生动物、列入《濒危野生动植物种国际贸易公约》附录一和附录二的野生动物以及驯养繁殖的上述物种。普通人对于“名录”“附录”中的纷繁品种认识不足,以至于根本无法认识到“鸟”是受到法律特别保护的品种,这符合一般情理。试想,如果所捕的是东北虎、大熊猫等,则可以期待一般人知道是国家重点保护的动物。此时,法律认知因为已经家喻户晓而转换为常识性事实认知。但是对于一些“边缘性”目类,“强行”预设普通人的知法状态,无疑是违背常情、常理的苛求。

  当“不知法不免责”的观念在既有法律体系内是如此根深蒂固,而生硬地依此裁判案件又与常理相悖时,虽然可以采取旁观者的高姿态,训导式地提出“公民应当知法懂法、依法办事”的要求,将“掏鸟被判10年半”归于咎由自取。但是,“法律的生命不在于逻辑而在于经验”,法律规范本就源于社会现实,法理分析应当契合情理,方能为法条适用提供充足论据,在固守规则的同时探寻个案正义的空间。因此,在某些涉及法律认知错误的案件中,如果一概直接适用“不知法不免责”准则有违一般人的正义感。司法中可以利用“法律”与“事实”之间的模糊性,甚至有意地创造模糊性完成对个案的救济,即对某些处刑明显不合理的案件予以出罪化或轻刑化。

  在英美普通法国家的法院中,不乏有意操控事实与法律之间的区别的案例,大陆法国家的法院同样乐于在合适的情况下操纵法律错误与事实错误之间的区别。法官们先进行惩罚必要性的考量,而后再决定将应当否定故意责任的情形视为事实认知错误,将应当肯定故意责任之情形视为法律认知错误。

  对于事实认知错误与法律认知错误的操控,当属于法官自由裁量权的范畴,从而在既不违背既定法,又不冲击固有法理的基础上,曲线实现个案正义。

  更何况,伴随着时移事易的社会发展状况,传统的“不知法不免责”的普适性也已产生动摇。各国在立法技术上对于“不知法不免责”进行修订,譬如德国刑法第17条规定,“行为人行为时没有认识其违法性,如该错误认识不可避免,则对其行为不负责任。如该错误认识可以避免,则减轻处罚”;或在法理上对固有规则进行调整,例如,我国刑法教义中指出,法律上的认识错误不影响对其行为规范性质的认定和对其责任的追究,但当出现某些极为特殊的情况,则仍应实事求是地进行例外处理。因此,现代社会为确保法律实施与一般人的正义观念相一致,罪刑法定原则并未封堵人们探寻个案正义解决方案的路径。

  作为长期方案,可以通过立法来修正现时已有不当的“不知法不免责”的绝对适用规则;而作为解决个案冲突的临时举措,或可利用法律适用中既有的诸种自由裁量机制,如控方的证据标准、审判者的自由裁量权等探寻解决方案。

  (作者单位:华东政法大学)

责任编辑:吴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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